夜上受降城闻笛

李益唐七言绝句

回乐峰前沙似雪，
受降城外月如霜。
不知何处吹芦管？
一夜征人尽望乡。

English译文

Hearing a Flute by Night on the Shouxiang Wall

Before Huile Peak the sand is like snow;
beyond the Shouxiang wall the moon is like frost.
No one knows where a reed pipe is being blown—
all night the campaigning men gaze toward home.

文化解读

听不出笛声从哪里来，才使所有人一起望乡

这首诗的两个比喻都指向同一组感觉——白与冷，沙与月本不相干，被“似雪”“如霜”统一成一种没有温度的夜。第三句的“不知何处”不是修辞，而是全诗的枢纽：因为找不到声源，这段笛声就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于是它对所有听见的人同时生效。末句用“尽”把动作扩展到全体，个人的思念被写成一次可观察的集体行为，而不是内心活动。这类边地题材容易被一律读成颂扬或反对征战，但这首诗没有对战事本身作出任何评价，它只记录了一夜之间人们朝向的方位。

受降城芦管沙似雪月如霜征人望乡夜色

语言说明

两个明喻的并列与“尽”的范围

“沙似雪”“月如霜”是结构相同的两个明喻，英译同样用 is like 保持并列，不把其中一个改成暗喻，以免破坏对仗关系。“芦管”是芦制的管乐器，与诗题的“笛”并非同一个词，译文用 a reed pipe 保留原句用字的差别。第三句“不知”无主语，译作 No one knows，让不确定属于场面而不属于某个人。末句“尽”是范围副词，表示无一例外，译文用 all night 承担时间、用 the campaigning men 承担全体，使 gaze toward home 成为整夜、全体的动作，不加 seem 或 must 等推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