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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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伊人”反复被指出,追寻的动作也一再重来,但全诗不写相见的结果。这种重复可以读成接近的愿望与阻隔感同时存在:视线似乎能找到对方,行动却并未消除距离。这是一种由结构和措辞引出的阅读理解,不等于可以证明对方的性别、身份或双方关系。诗也没有给出足以复原的路线图;与其把各处水岸强行拼成一次确定行程,不如留意重章怎样维持始终未解的期待。
三章都按芦苇与白露、伊人所在、溯洄从之、溯游从之的次序展开。白露由“为霜”换成“未晞”“未已”,道路由“且长”换成“且跻”“且右”,对方所在又在方、湄、涘与中央、坻、沚之间变换。可以把三章相同位置的句子并排朗读,既听重复的执着,也听每次追寻遭遇的变化。“宛在”让眼前位置带有仿佛可见的意味;它不能直接当作已经到达、已经相会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