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

李商隐唐七言绝句

云母屏风烛影深，
长河渐落晓星沈。
嫦娥应悔偷灵药，
碧海青天夜夜心。

English译文

Chang'e

On the mica screen the candle's shadow deepens;
the River of Heaven sinks lower, the dawn star goes down.
Chang'e must regret having stolen the elixir—
green sea, blue sky, and night after night that heart.

文化解读

整首诗的核心动词是一个揣测

这首诗的重量落在“应悔”两个字上：它不是叙述嫦娥后悔，而是由屋里熬到天明的人替她推想。前两句提供了推想的条件——烛影深、河落星沈，都说明观看持续了整夜，而这份持久的清醒正是把“夜夜”加给嫦娥的依据。末句撤掉所有动词，只留下碧海、青天与“夜夜心”，让处境本身代替说明。这样写使月中人与屋中人处在同一种时间里，却并不宣布两者是同一个人。把这首诗直接断定为作者的自况，或断定嫦娥所指为某一具体人物，都是把一个揣测句读成了自陈，诗中并没有提供这样的依据。

嫦娥云母屏风烛影长河晓星灵药揣测

语言说明

“应”的推测语气与无谓语的末句

“应悔”的“应”表示推测、想来如此，不是应当或必须，英译用 must regret 保留这种由外人作出的判断，而不用 should，以免读成道德评价。底本此处“沈”表沉落，本条按底本用字记录，拼音标为 chén。末句“碧海青天夜夜心”没有谓语，三个成分并列，译文用 green sea, blue sky, and night after night that heart 保持同样的并置结构，不补出 she feels 之类的动词。“夜夜”是重复的时间量词，译作 night after night，与前两句只写一夜形成对照，这一层落差在原文中正是靠叠字完成的。